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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村任教,25年的人生坚守
腊月二十二日,雪后初霁。同全市所有中小学的教学步伐一致,邹城市城前镇南王村小学,这个只有一个教学班、三十余名在校生的学校也安排在这天放假。趁着学生还没有离校,一大早,我们就从邹城市区出发,赶到该校采访。
学校已有30余年历史,位于南王村最北头,三面环山,周围零落布置着几户人家。校园里孤立着一棵老槐树,上面挂着一个陈旧的钢铃。校舍是平房,共有两排,前排是教室和办公室,后排是陈本华的宿舍。所有房间只有教室里点着炉子,其它房间四面透风,室内温度极低,宿舍脸盆里的水已经结成冰。虽然只有一个班,但教师办公室里各项学校规章制度、课程表全部上墙,十分规范。
陈本华今年46岁,中等身材,衣着朴素,面容和善。只是那稀疏的头发,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势,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艰辛。
1983年,陈本华高中毕业后回村。当时村里的南王小学规模还比较大,有一到四年级四个班级,周围10余个村的孩子都来此校上学,学生有200多人,教师有六、七个,有一名老教师正巧退休,村干部找到陈本华,请他帮着“代一代”,陈本华没有多想就接下了这个担子。
毕竟是高中毕业,陈本华的基本功很扎实,加上年轻热情,很快,他所代的班级就脱颖而出,考试成绩年年在全镇名列前茅。1989年,老校长一退休,时年27岁的陈本华被委任为校长。干了9年的民办教师后,1992年,陈本华考上了金乡师范学校,转为公办教师。1994年学成毕业,按照“哪里来,哪里去”的政策,陈本华返回南王小学继续教书。
进入上世纪九十年代,随着农村交通条件的逐渐好转,为整合教学资源,镇里开始就近合并村办小学,组建联合学校。由于位置偏远,南王村小学的班级数量越来越少,教师也逐渐调离,小学实际上成了一个教学点,只设小学一年级的课程,主要解决本村及附近大杜沟村、小杜沟村适龄儿童入学问题。从1996年起,这所学校只剩下陈本华一名教师。
没有想到,这“光杆教师”,陈本华一干就是十多年。
十多年来,小学一年级的所有课程他“一肩挑”,一天7节课,放下这个课本,又拿起另一个课本;十多年来,即使有再紧急的事情,他也没有缺过一次课;十多年来,他以校为家,除了节假日,他平常交往的对象几乎全部是孩子¨¨¨就这样,他一个人支撑起了整所学校。
“我21岁当民办教师,30岁转正后,应该说有了调走的机会,镇教办也要过我几次,但是我觉得教学是搞业务,过得更充实,再说我真的舍不得山区的孩子们,我如果调走了,那些小孩子每天上课要多跑十几里路”。陈本华告诉笔者,调走的念头确实有过,夜深人静的时候,也常常在空荡荡的校园里徘徊,但是一站到讲台上,面对那些纯真的眼睛,就很难真正的走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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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人生的每个成长阶段,学生都需要遇到一位好老师。但是根据我们的人生体验,让我们印象最深、对我们影响最大的往往是初中、高中老师,小学阶段还更多地依赖家长,对老师的印象相对比较模糊。
采访陈本华老师,我很想了解一些他对某个学生影响至深的事情,但是他所介绍的事情都是那么普通:班里有一半孩子是留守儿童,孩子感冒发烧了,经常是他领着到村卫生室取药;中午不回家的孩子,就跟着他吃顿午饭;每天他要早早地点上教室的炉子;孩子的性格各异,他努力做到因材施教¨¨¨
难道没有震撼力再强一些的事迹了吗?得到过很高的荣誉吗?
他摊开两手:“没有了。得到的最高荣誉是邹城市级优秀教师。”
那么这些年的坚守,是什么样的人生信仰在支撑着您?
他沉思了一下:“信仰谈不上,只是这些年的经历,特别是生了那场大病之后,我经常思考什么是幸福,什么是快乐。对我来说,平安是福,健康是福,面对孩子的笑脸,听到孩子的笑声,是我最大的快乐。”
我明白了。其实是我的采访犯了一个错误,好像唯有惊天动地的事情才能显示其伟大,好像荣誉加身才能显示其不凡,好像只有名言警句才能显示其高尚。
其实采访中的所见所闻,已经一次次冲撞我们的心灵,热爱与责任这两个关键词,一遍遍地在我的脑海中回响。
关于幸福的话题,一位我所喜爱的老师曾说,若干年后,要能保持忠诚和执着,那这个人是幸福的。也许,陈本华老师是拥有这样的幸福、值得我艳羡的人。
我想,在我们的生活中,有很多“小人物”。他们如同原野上的小草,毫不起眼,却构成了地球上最美的颜色。他们是卑微的,也是伟大的;他们是平凡的,也是高尚的。这些“小人物”的心灵光芒,可以穿越时空,照亮人类前进的方向。
我想,即使陈本华的学生走得再远,他们都会记得那个遥远的小山村,自己启蒙老师的温馨笑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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